《人工智能哲学》的书评介绍

《人工智能哲学》的书评介绍

品味经典

——书评《人工智能哲学》

撰文/剃刀

每个领域都会有一些被称为“经典”的东西。它们常常是一个短小精悍的句子,在背后蕴涵着丰富的意味,并一针见血地指出该领域某一方面的本质。这些经典的句子被传诵得如此之广泛如此之频繁,以至于它们本身已经成为了一种亚文化的关键性语汇,任何归属于(或有意归属于)这个亚文化群体的人都无法不将它们挂在嘴边。在软件行业里,一个著名的经典就是Fred Brooks的“没有银弹”。作为一个软件从业者,你有必要牢记“没有银弹”这句话和它的含义,否则将很容易被人贬为“不专业”[1]。这就是经典的力量。

计算机领域还有另一个可能比“没有银弹”更著名的经典,那就是阿兰·图灵提出的“图灵检验”。但是,很多人仅仅是知道“图灵检验”这样一个词而已;对于图灵检验的内容、图灵提出这一检验(以及数字计算机结构)的那篇文章,真正清楚的人似乎并不太多。至少,我会偶尔责备自己:每天使用计算机工作,却还没有拜读过图灵的文章,似乎有点数典忘宗的味道。直到最近,这本《人工智能哲学》才部分弥补了我的遗憾。

《人工智能哲学》(Philosophy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原著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0年出版的,由15篇文章组成。文章作者多是人工智能(AI)思想界的著名人物,而这15篇文章在AI发展史上则具有里程碑式的地位。文章写作时间起于1950年,止于1990年,它们是AI思想近半个世纪发展历程的记录。

这本论文集中时间最早(同时名气也最大)的一篇就是阿兰·图灵的“计算机器与智能”(第2章)。这是一篇公认的划时代之作,它提出了图灵机的理论模型,为现代计算机的出现奠定了理论基矗但是这篇文章的价值不仅仅体现在计算机领域:文中还提出了著名的图灵检验准则。在AI思想界,“图灵检验”已成为最重要的智能机标准,并且也几乎是判断“智能存在与否”唯一可操作的标准。今天,重读这篇半个多世纪以前的文章,不但丝毫没有过时之感,反觉清新宜人,不禁对大师顿生钦佩。

AI史上可与图灵检验相提并论的另一个标准是哲学家约翰·塞尔在“心灵、大脑与程序”(第3章)中提出的思想实验:塞尔被关在一间充满中文字条的屋子里,通过在窗口传递中文字条与外界发生联系,并靠一本英文指令书将各种中文字条配对。由于他可以正确回答屋外中国人的提问,因此屋外人认为他懂中文;但在塞尔本人看来,自己仍然对中文一窍不通。围绕着“中文屋”问题的争论与反诘,也是本书中一个精彩的亮点。

在探索AI本质之外,本书收录的其他文章也对AI的各个方面作了哲学意义上的思辩。丹尼特的“认知之轮”、海斯的“朴素物理学宣言”、麦克德莫特的“纯粹理性批判”、斯洛曼的“动机、机制和情感”、德雷福斯的“造就心灵还是建立大脑模型”等文章涉及了认知、常识、理性思维、行为模式等诸多范畴。这些文章不但对AI领域有着指导性意义,并且也能让读者从一个全新的角度观察自己、认识自己,并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哲学思考体验。

原著主编兼作者玛格丽特·博登是英国科学院院士、英国苏塞克斯大学认知科学学院创始人及院长,历任英国心理学会哲学、历史分会主席及英国皇家哲学学会理事等职务,著有《人工智能史》一书。作为AI领域的权威人士,她独具慧眼地从浩瀚的文献中挑选出这些代表性作品,并为本书撰写了长达20多页的导言。导言对书中每篇文章一一作了介绍,前后贯穿,兼之文笔优雅,对于读者的阅读将大有裨益。而在中译本方面,不论是两位译者的译笔,还是上海译文出版社的编辑制作,都堪称精品。

在我看来,这本《人工智能哲学》除了阅读时的震撼人心之外,还具有另一个不容忽视的价值:用来装点书架。在我的房间里,篮球、Reebok的运动鞋和周杰伦的CD是我所归属的一个亚文化群体的语汇,而笔记本电脑、烟灰缸、《程序员》杂志和满满的书架则是我所归属的另一个亚文化群体的语汇——在这样一个意在彰显程序员文化的书架上,还能有比这本《人工智能哲学》更合适的装饰品吗?



[1] 去年,国内一位记者不顾“没有银弹”的经典,竟然主张将硬件领域的“摩尔定律”生搬硬套到软件领域,结果自然是被读者网友骂了个狗血淋头。由此可见“专业精神”的重要性。